一时冲动,持枪行凶,细究因由却并非偶然;
然而,法网恢恢,疏而不漏。民警倾力出击,历尽艰辛,将案发后迅速逃遁的犯罪嫌疑人抓捕归案……
直击6•03
——银山公安局侦破6•03持枪杀人案始末
自从逃到济南,王俊斌每天都是晚睡早起。逃亡的滋味不好过,38岁的他,从没有吃过这样的苦。8月25日,他照例起了个大早,也许是想放松一下那根绷的太紧的神经,他没有选择平时早已走惯的车少人稀的胡同小巷,而是直奔大道去上工。对他来说,过去走在大道上就有一种说不出的优越,那时,作为执法者,人人都对他敬畏有加。而此时却更多的是担心和忧虑。正当他左顾右盼之时,4名便衣刑警迅速将其按倒在地。那一刻,他彻底瘫了!“没想到这么快就被逮住了”王俊斌回忆起当时的一幕时说。至此,随着王俊斌的落网,银山公安局仅用81天成功破获了发生在莱钢生活区内首起非法持枪杀人案。
案发
血泊,妇女撕心裂肺地叫喊、哭啼,脑浆迸裂的男尸,惊魂未定的人群,这是6•03持枪杀人案的现场。
“那一幕,终生难忘”当时在场的人员如是说。
6月3日,刘基君在莱钢打工的活完了,他和工头结完工钱,准备明天一早回河南老家。晚上,他特地邀几个老乡一块吃饭。没想到这一顿饭,成为他生命中最后的晚餐。
晚上9点钟左右,刘基君的老乡想给家里打电话,他们便径直来到离住所不远的运输部门口一话吧前。趁着老乡打电话吸引店员视线的机会,酒意上涌的刘基君从话吧门口的冰柜中偷偷取出几瓶冰茶饮料,递给几位老乡。见老乡不肯要,刘基君把一瓶藏在背后,将其余的冰茶扔回冰柜中,准备离开。他的一举一动早已被话吧对面的邻居看的一清二楚,两人顿起争执,人群迅速在话吧门前聚集起来。正当双方争执之时,一个人突然从人群中冲出,用枪顶在刘基君的脑门上,在场的人惊呆了!此人用枪将刘基君顶出6米左右后,扣动了扳机,刘基君倒在血泊中。
持枪行凶的便是话吧的老板、某交管所副所长王俊斌。
原来,王俊斌除了经营话吧外,还在话吧旁边开了个门市部,店里时常被周围打工人员“洗劫”,他对此十分愤恨。案发前,曾有一拔打工人员到话吧中偷烟,当时王俊斌正和朋友在外喝酒,闻听有人在其店内偷东西,就叫同席的两个朋友回到店里处理,他继续喝酒。期间,他的另外一个朋友也来到席上,斛杯交错中,王俊斌已是醉意朦胧,酒气冲天。酒毕,王俊斌返回。当看到话吧门前仍发生争执时,他并没有上前询问理论,而是认为还是那伙偷烟的人在找茬,便径直回到家中,从厕所内取出了钢珠枪返回现场,上演了持枪杀人的一幕。
案发后,王俊斌驾车仓皇出逃。
追击
案情就是命令!接警后,银山公安局迅速出击,一面勘查现场,一面对出入钢城各主要路段实施监控、追堵。这一夜,对于银山公安局所有干警来说,是一个不眠夜。
6月4日,莱钢集团公司党委副书记、纪委书记赵茂祥,集团公司副总经理王玉昌获悉此案后,要求银山公安局快速破案,将犯罪嫌疑人抓捕归案。这一天,以银山公安局局长田建设为总指挥的6.03专案组成立,全局兵力立即投入到此案侦破中,重点做好现场的再勘查工作;对新泰、莱芜、沂源、章丘等周边县市进行排查;对王俊斌一切有可能联系的人员逐一进行查找、落实。一场大规模的排查工作就此拉开序幕!
也就在这一天,刑侦人员调取了布控前各主要路口的录像后发现,案发后,在南湖沿河路上王俊斌驾车与一辆桑塔纳发生刮擦。据此,专案组判断王俊斌极有可能往新泰市方向逃窜,并迅速对新泰地区进行重点排查。与此同时,刑侦人员了解到,王俊斌在全省各地有100余名同学,还有王俊斌长期从事交管工作,结交了不少社会关系、朋友。于是,刑侦人员对其逐一进行了落实,未发现王俊斌与其中任何人联系。另外,他们行程数千公里,对王俊斌外省的亲戚朋友进行了排查。6月10日,赴山西工作组反馈回了一条重要信息:王俊斌在新泰市办理了新手机卡,与山西的亲戚通话后又立即关了机。由此看出其在新泰落过脚,除此之外,没有其他线索。
通过前期开展大规模排查工作,已将犯罪嫌疑人获得资助的途径全部封死,接下来,变大规模排查为集中清查,逐步缩小查找范围,迅速锁定目标。重任落在银山公安局刑侦支队16名干警身上。
转机
王俊斌仿佛从人间蒸发,侦破工作一度陷入僵局。这时,一件特快专递的出现,又使整个案件侦破工作出现了转机。
7月14日,王俊斌给家人寄了一件特快专递,里面除了他的驾驶证、行车证及执法证外,还有一封忏悔信,落款是济南长途汽车站某地下旅馆。经过核查,该快件是7月13日13时从肥城桃城支局寄出的。于是,刑侦人员当天赶到了肥城。他们仔细观看了王俊斌在寄件时的录像,并对他掏钱、数钱的动作仔细分析后认为,王俊斌身上的钱已经不多了,由此,他不会跑远;在下一个栖身地会呆较长时间,因为他需要找份工作。同时,从下午一点到凌晨两点刑侦人员对肥城110多家旅馆进行了地毯式排查,发现在寄件当天王俊斌并未入住,由此推断,寄件后他就离开了肥城。随后,刑侦人员拿着王俊斌的照片来到了肥城车站,向13日下午一点后发车的所有司机了解情况,以期确定其逃跑方向。正在此时,刑侦人员得到了意外收获,着实让他们兴奋。一位当地妇女反映,下午五点左右见过犯罪嫌疑人。也就是说,王俊斌是乘下午五点以后的车逃离肥城的,而肥城今天五点以后发车去向只有两个地方:济南和泰安。刑侦人员又从快件的落款分析,王俊斌极有可能使得是“此地无银三百两”的伎俩——人人都知道“此地无银”的愚昧,我却反其道而行之。王俊斌就在济南!案件侦破取得重大进展。刑警支队长王丰坤、政委郭万迎将这一重大情况及时向专案组组长田建设作了汇报,工作重点随即转往济南。
落网
济南机床二厂附近是外来打工者的“天堂”。这里,正进行大规模的开发,建筑工地多,很容易找到活干,吃住方便且便宜。凭着多年的刑侦经验,王队和郭政委分析这里应该是王俊斌的藏身之地,他就伪装在这群浩浩荡荡的打工队伍当中。目标虽然再次被缩小,但是在方圆数公里的范围内找到他何谈容易。郭政委曾经戏称,我们好像是来摸彩票的。
8月的济南热浪滚滚来。从早上七点到晚上十点,在机床二厂附近刑侦人员一直在忙碌着,他们伪装成打工仔、业务员,在烈日下一蹲就是十几个小时,把王俊斌的相片夹在手上的报纸中,随时对比查看,饿了啃口面包,渴了喝口自灌的“矿泉水”,眼睛却一刹也不离开行人,生怕王俊斌从眼皮底下溜走。汗流夹背的刑警们曾笑言“这是最有效的减肥方法”。经过十几天的查找,王俊斌始终未露面,刑侦队员的士气有些低落。郭政委在勉励大家的同时在思索,是不是我们的查找时间不对,打工人员不同于上班族,上工时间没有一定规律,加上王俊斌“草木皆兵”,行动会更加诡谧。想到这里,他决定把查找时间改为早上五点到夜里十二点。
时间指向了8月25日。凌晨,郭政委领着队员从价格最便宜的旅馆中出发了。由于办案经费紧张,刑警们先后到山西、河北、北京、临沂、济南、泰安等地侦察,行程数千公里,吃、住一直都是挑最廉价的,真是一分钱掰开两瓣来花,能省的都省了。5点钟,他们先来到机床二厂一条东西方向的主干道上寻找目标,未果,继而转到南北方向干道上继续搜寻。当刑侦队员开车缓慢行驶到南辛庄与袁柳庄交汇处大桥时,迎面走过来几个民工,其中的一个人立即引起大家的注意,那不就是……大家兴奋了!刑侦人员掉头将车开到民工身前不远处,停了下来,赶紧拿出照片比对,“民工”虽然比照片上的王俊斌瘦了许多,衣着也邋里邋遢,但这个形象在刑警队员们的脑中太深刻了,从案发的那一刻起,他们不知对这个形象揣摩了多少次,哪怕只是瞬间的一瞥,也立刻认了出来。就是他!刑侦人员有些按耐不住了,郭政委提醒大家:“别着急,等他靠过来,我喊上,大家一起冲。”“民工”离刑侦人员的车越来越近了,说时迟,那时快,4名刑侦人员冲出车门,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其按倒在地。
“叫什么?”
“王俊斌”!
时间被牢牢定格在2006年8月25日凌晨5点20分,6•03持枪杀人案犯罪嫌疑人王俊斌被抓获。
喜讯传来,赵茂祥获悉后高兴的说,此案告破鼓舞人心、振奋人心,也再次证明了银山公安局干警队伍是一支善打硬仗的威武之师,而刑侦支队就是这支队伍的尖刀。
警示
“后悔了,真对不起父母和老婆、孩子。”8月28日,在看守所,王俊斌见到记者说的第一句话,也是说得最多的一句话。他还告诉记者,之所以在济南栖身,也是想有机会回来看看父母、孩子。
王俊斌是一个孝子,夫妻感情、邻里关系不错。他工作能力强,今年刚被提升。他的朋友觉得他够义气。然而,就是这样一个有情有义的公务员为什么会持枪杀人?
据王俊斌说,父母都是老实人,很少与人争执,更多的是宽容和忍让,可在他的眼里,这叫懦弱。也许是瞧不上家人的老实,他从小就很“硬气”。走上工作岗位后,更加助长了他的“硬气”,在他眼里就没怕过谁。他恪守的准则就是“你硬,我比你还硬,我这人就是吃软不吃硬。”王俊斌说,这种“硬气”也使他在工作中得罪了不少人。正是出于自身安全的考虑,他瞒着妻子偷偷买了把钢珠枪。
也许正是这种“硬气”,这种特殊的岗位,使的他目空一切,自以为是;也许在他眼里根本不存在什么职业道德和职业操守,而这种缺失更加助长了他的“硬气”。“硬气”再加上酒精的催动,终究酿成了大祸。有人说,冲动是魔鬼,而比魔鬼更加可怕的正是职业道德和职业操守的缺失。
据刑侦人员分析,如果说酒精是致使该案发生的偶然因素,那么王俊斌职业道德和职业操守的缺失成为案件发生的必然因素。
一瓶价值两三元钱的冰茶却毁掉了两个人,毁掉了几个家庭的幸福。案件结束了,留给肇事者和犯罪嫌疑人的是永远的痛、无尽的泪,留给大家的却是深深的反思、以生命为代价的警示……
(文中刘基君为化名)
银山公安局
王明达 乔波
二00六年八月三十一日